2013年5月底开始,我国银行间市场出现阶段性流动性紧张、市场利率快速上升现象。这场持续月余的“钱荒”,是中国银行业史无前例、规模空前的事件。
  自5月底开始,衡量银行间拆借成本的上海银行间同业拆放利率(SHIBOR)就开始出现收益曲线倒挂。5月31日隔夜利率升至4.50%,超出了SHIBOR一年期利率4.40%,银行业流动性紧张端倪初现。之后银行间流动性压力日益加大,6月7日隔夜利率飙升至8.29%,较前日猛增230个基点,市场陷入恐慌。6月8日,隔夜利率继续攀升,创下9.58%的高位。之后市场恐慌情绪略有缓解,6月17日隔夜利率回落至4.81%。由于央行并未向市场注入流动性,同业拆借市场信心受到打击,6月20日隔夜利率飙升600多基点,创下13.44%的历史天价,市场流动性几乎枯竭,同业拆借利率已经可与高利贷比拟。随后,随着央行态度的转变以及向部分金融机构注入流动性,隔夜利率开始回落,但仍处于5%以上的较高水平。至7月10日左右,SHIBOR开始持续走低,意味着此次“钱荒”初步告一段落。
  根据历史经验,时至年中,银行上缴存款准备金、企业集中缴税、企业分红及中期考核等因素叠加,通常会加大银行资金的需求,使得资金紧张程度加剧。然而,本次“钱荒”时间提前至5月底,且持续时间长、程度深、规模大、影响广泛,则是多重特定因素所导致的。
  一是银行信贷近年扩张迅猛,大量资金流入基础设施、产能过剩和房地产等领域,资金使用效率下降,周转速度降低,在宏观经济环境不利的背景下,银行业流动性面临趋紧。
  二是大量资金在金融机构的操作之下通过杠杆投资和期限错配套取利差,资金在各个金融机构间循环往复获取利润,“影子银行”大行其道的同时,也使风险不断积聚。股份制银行和城商行的同业业务膨胀过快,买入返售金融资产余额及占贷款的比重同比大幅增长,导致资产负债期限错配,使中小银行流动性风险更为突出。
  三是热钱流出和贸易顺差的减少使外汇占款降低,导致货币供给M2减速。随着美国经济的回稳复苏,美国量化宽松政策将逐渐退出,美元逐渐走强,令人民币升值预期有所减弱,使得资金外流的速度开始加快。同时,外汇管理当局收紧外汇资金流入管理,对虚假贸易套利予以打压,均促使外汇占款流入明显趋缓,从源头上减少了流动性来源。
  四是央行在当前经济增速放缓、通胀数据回落的背景下,坚持稳健货币政策不放松,并有借货币市场利率短暂飙升实现政策引导的题外之意。一方面,银监会确定在6月底前针对8号文的落实情况展开检查,迫使银行将表外非标资产转移至表内同业资产,直接挤压同业拆借额度,进而加大了市场对于月末资金面紧张的预期。另一方面,在金融市场资金利率急速飙升的情况下,央行释放流动性的动作远远低于市场预期,甚至有收紧之势,于6月18日发行20亿元央票,透露出强制商业银行去杠杆的政策预期,相应抑制了国有银行资金的拆出,导致恐慌情绪越来越浓,市场利率越走越高,更加剧了市场流动性紧张的局面。
  检视2013年年中的“钱荒”事件,其直接诱因是货币政策和监管政策的不断收紧,而根源则在于流动性在金融体系空转,加剧了资源错配。在“钱荒”中央行的态度,给各金融机构上了生动的一课;而银行业为应对流动性紧张而遭致的应有代价,更是为其留下了深刻惨痛的教训。